幸せ手帳

即将随着时间流逝过去的这个周末，我们度过得灰暗又幸运。

周六早上五点多钟，小宝吃奶时我醒来，发现她身体发热。接近六点，我把枇杷叫醒量体温，38度9。接近九点量体温，39度8，还伴有带痰的咳嗽，吃了退烧药和祛痰药。周六这一天，如果从五点多我发现小宝发烧开始算，24个小时里，她几乎有20个小时是在我身上吃奶——恐怕已经吃得没什么奶汁了，只是依恋和安慰的吮吸——我跟枇杷说，是不是像嚼口香糖似的？

想象一下被一个发烧的小孩子吮吸20个小时。大孩子也还没大到完全省心，花夜晚睡觉总是要摸着我的胳膊入睡。到昨天半夜，我几近崩溃。幸运的是，在接近崩溃的边缘，我突然间想到：生活所给与你的，都是你能承受得了的。一个声音问我：你感受到了吧，养孩子很艰辛的，你还是愿意承担和付出吗？我回答：我愿意。

今早四点半，按照8小时的间隔给小宝吃消炎药的时候，量体温38度9，吃了退烧药，枇杷查周日也工作的小儿科诊所，结果我家这片儿的小儿科诊所周日都休息，距离更远的地方的才有周日开业的。原本还想，如果周一也不见好，就得叫花奶奶陪我去带孩子看医生了；但是早上打电话，花奶奶也重感冒了。幸运的是，小宝这一天里逐渐降温，没再有必要吃退烧药，到下午四五点钟我抱着她睡觉时，出了一头汗，完全退烧了。她今天虽然还很赖我，但是已经能自己玩儿了，而且精神很好，似乎要把昨天昏睡的时间都玩儿回来。

我第一次经历孩子发烧烧过39度。小宝缠着我，我几乎什么事都做不了，上厕所也得抱着她。幸运的是，这两天是周末，枇杷休息，身体健康。他带花出去玩儿，买菜，做饭，盛饭，洗碗，擦地，晾衣服，收衣服，准备药和水... 花说：“爸爸像服务员了！”今晚睡前洗漱的时候，我说：我们一起说“爸爸，谢谢你”然后每个人亲爸爸一下。小宝最近在看一本从图书馆借的叫《亲亲》的书，所以很甜蜜地亲了一下爸爸的嘴。

花昨天很乖，很好奇我和枇杷角色对换（我陪孩子他做家务），跟爸爸去公园玩儿、去超市买菜，也很好奇我们照顾生病的妹妹（夜里被妹妹的哭声弄醒了也不闹）；但是，今天，花的心情转变了。经历被打乱重排的生活节奏，担心妹妹生病，感觉自己被忽略，还有希望自己也像生病的妹妹那样得到照顾，致使她今天比较耍赖缠我，而且，到下午，出现了跟我一样的干咳和低烧。幸运的是，我没有朝她吼。晚上睡觉之前，我咳嗽一声，她也跟着咳嗽一声，我问她：“你也上火了吗？”她说“嗯”。我问：“你怎么上火了？”她说：“就是，我看你和爸爸照顾妹妹，我羡慕了，就上火了。”

今早9点，花姥爷来电话，我的奶奶于昨天下午辞世了。我原本以为今年夏天回国必定还能见到她。幸运的是，我的奶奶是在睡眠中离去的，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我决定3月份带两个孩子回国一段时间，看看健在的爷爷，还有给花姥爷过六十大寿。还好，我最终决定不错过花姥爷的六十岁生日。

吃过午饭（准确地说，是brunch），一家人出门，步行往flower garden的方向走。两三个星期前，我带姐妹俩去到与flower garden相隔一条马路的另一个叫“运动广场”的公园，发现那里也有好玩儿的小孩玩具；枇杷很多年没去过那个公园了，今天我们一起去。

花在路上捡树枝，每人发了一根，她留在自己手里的，说是驯鹿角↓

路边的土坡泥地上有很多小洞。上次走过这里看见这些洞，花问我它们是什么；我说，可能地下住着冬天睡觉的虫虫，后来想到一本书，又补充说，也可能，这些洞口通向春娃娃在地下的家。花问春娃娃是谁；我说，春娃娃是春天的娃娃，到了春天的时候出来，把草变绿把花变红，冬天的时候就在地下睡觉，冬娃娃在外面，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娃娃。（小时候看过的书里，总说“春姑娘冬爷爷”的，我觉得“娃娃”对小孩子来说更亲切。）那天，花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个说法，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我讨论春娃娃冬娃娃，说自己最喜欢春天，最喜欢春娃娃。回家之后，我给她看了《根娃娃的故事》，应花的要求，把“根娃娃”全部读成“春娃娃”，她似乎真的相信，到春天的时候，春娃娃们就会从地下大地母亲的家里走出来。（《根娃娃的故事》这一套，是sophie妈妈推荐我买的，也是来日本之前我买的最后一套中文书。这套书有很多年头了，所以文字和插图看起来都有些“老”的感觉。我一直不确定应该怎么拿给花看、她会不会喜欢，结果，因着她无意中发现的冬天大地上的这些小洞，就顺着引出这套书来。还看了一本《朵儿和雪娃娃》，但花更喜欢“春娃娃”的书。下雪的时候，她问我：“雪娃娃出来了吗？”“雪娃娃和冬娃娃见面了吗？”“春娃娃和冬娃娃会见面吗？”）今天走过，又看见那些小洞↓

顺路在flower garden停留了一会儿↓

到了马路对面的公园，今天周末，大孩子多。姐妹俩还是最喜欢玩儿沙子↓

她不漂亮，也不秀气，但是很可爱，我总觉得她好玩儿，看见她的一些举动就想笑。她还处在有妈妈就有全世界的阶段，睡觉时搂着她小小软软暖暖的身体，很舒服。我不太花心思去解读她的行为，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她玩儿，所以她没有什么压力，也更会自己找乐子。她是第二个，这是她的命。她没有姐姐那么多的关注和光环，但她有她的自在。↓

↑关于小宝穿白色的衣服...这是姐姐小时候穿过的棉服，她自然而然地捡下来穿了。姐姐不挑衣服，艳色素色花色穿身上都行；但是妹妹挑衣服，用果妈的话说，适合走中性路线。我昨天带小宝去买了一件打折的衣服准备季节交替的时候穿，米+绿，红+紫，我看来看去，内心里知道米色更适合她，但是红色更好看，就买了红色；回家穿上，怎么看怎么别扭，枇杷说“衣服本身好看，但是不太适合她”，今早枇杷去换了那件米色的衣服回来，果然就很适合，唉。

花像个泥水匠，做了生日蛋糕，唱生日快乐歌↓

回家路上在公园里简单吃了自带的食物，我带小宝去超市，枇杷带花回家。我们最常去的超市经常在下午三点左右推出“见切品”，就是优惠处理的东西，大多是长得不好看的、不那么即时新鲜的果蔬，价格是原价的1/2甚至1/4，非常非常划算。我一般就赶在这个时间去超市，如果碰上见切的蔬菜水果，就多买一些，能节省很大的食品开支。另外，我现在学习偷懒了，尽可能在枇杷的休息日多买些食品，减少平日独自带两个孩子去超市的次数。我自己带她俩去超市的时候，背大书包，推婴儿车，小宝用背带抱在胸前，花跟着走；到了超市，购物筐放在婴儿车座椅上，如果赶上花情绪不好或者困了要坐车，我就只好在车上的挂钩上挂个口袋装东西；买完东西，要分配好装到书包和塑料袋里；到了家楼下，让花等着，我先把东西送上楼，再下楼拿车（以前很强悍，所有东西和孩子全部一次拿上楼，现在体力不行了，也觉得不必勉强）。

晚上，我们去奶奶家吃饭。（基本上，每个周末我们去奶奶家吃一次晚饭。我不用做饭收拾，爷爷奶奶享天伦之乐。）奶奶做饭好吃又漂亮。饭前，小宝玩儿玩具，我用海绵拼图做了个“形状盒”，把鱼放进去，挺好玩儿↓

这个钓鱼拼图是花的2-3岁版巧虎的去年11月号的玩具。类似的钓鱼玩具她早就玩儿过了，但是我想这个玩具放在这个年龄段给，肯定是有道理的，钓鱼、名称、拼图、颜色、数字、排队还有自由玩儿，改良的这款综合了这些功能；小宝很热衷钓鱼。↓

吃完饭，奶奶叫大家吃裹了黑芝麻粉的黏糕串，花吃成这幅嘴脸，爷爷奶奶很开怀↓

从奶奶家走得早，我们先去河边看了迪斯尼的焰火。今晚的月亮很高很亮，时而躲到云里。我叫小宝看月亮。

回家后洗澡。我跟小宝先洗，枇杷跟花洗的时候，我给小宝讲书。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间。我很喜欢很喜欢看她摇摇晃晃地去书架上找书，然后摇摇晃晃地、乐颠颠地、着急地拿过来叫我讲书的样子。↓

最后收拾，把书摞起来，今晚居然看了这么多书↓

↑最上面两本是昨天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给花也借了两本。我们保持着家中常有图书馆书的状态。最上面的封面长颈鹿的这本小书，叫《拜拜》，小宝非常喜欢，内容简单得不得了↓

↑如此简单。讲的时候可以发挥一下，用不同的声音和动作模拟不同的动物，顺便引出动物的名称。小宝喜欢跟它们一起做“拜拜”的动作。

我昨晚看了一下当当网，惊呼，现在引进了这么多这么多的书了。这是一个引进书的时代，或许，再过若干年，慢慢地就会出现好的原创图画书。虽然借看的书不算多，但我深深感到受益于图书馆的公共资源。比如上面这本《拜拜》，同作者的另一本更有名的书也借回来过，但是小宝不感兴趣，那也无所谓，还了就是了；这本她喜欢，我就考虑续借或者反复借。遇到全家都很喜欢想拥有的书，再买回来。家庭节省了开支，孩子享受了乐趣，公众分享了阅读。一个家庭节省开支，从整个社会的角度宏观来看，就是整个社会节省了资源；社会分享了公共资源，直接受益的是微观的个体（家庭），再循环到整体，就是大家都受益。至于出版商和书店的利益...总有一些个体因自己的喜好而购入书，而且，众多的大小图书馆还有儿童机构是中坚的购买力量，诊所、药局这样的地方，也都摆着儿童书的书架。

上午，十点，起床后自己爬到窗边玩儿↓

十点半，跟我挤在阳台上晾衣服，花把能用的夹子都用上了↓

下午，两点半，往超市走，花看着路边的灌木说“它们长刺刺儿了”，我说“它们在为春天做准备”↓

三点半，从超市回家的路上，去途中的小公园玩儿，小宝睡了，花玩儿沙子↓

幼儿园和小学都放学了，然后陆续看得见穿制服回家的中学生，公园里好些大孩子，各自占领某块领地，树上也是孩子。穿得很清凉的小男孩↓

小公园里的小房子↓

四点，看得见月亮了↓

四点十分，要回家了，我先走了一小段停下来等花，回头看，她正在看大孩子↓

她们都睡了。而后新的一天，整洁和宁静将重新被打乱，再重新归于洁净，周而复始。孩子的节奏缓慢但却清晰；我慢慢明白这基本的节奏是多么富有意义。

我决定把这篇日志归类到“小书房”，因为它最终跟书有关。

还是星期三的事。

日本公园里儿童区的地面，不是沙地，就是泥地，再就是草地，不是华丽丽的，但是很实用。泥沙地面的吸水性很好，孩子摔倒了，也不至于因为地面太硬而摔得太疼，随手拣起根树枝就能在地上画画写字。小宝就经常在地上走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玩儿地上的沙子。

那天去公园，滑梯底下有一小块地方，雪融化后的积水没有完全下渗，形成了一小洼积水，比较泥泞。花无意中从那里走过，我正守着小宝在另一边爬梯子，想出声提醒花小心别把鞋弄湿了，但不知为什么就什么都没说。我一边守着小宝，一边看向花那里。她走过去之后，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那片地，然后又走回去踩踩，大概觉得有趣，就使劲跺跺脚。我想，算了，不管她了；她也踩了几脚就走开了。后来，我们玩儿沙子。玩儿了会儿沙子，花又跑去那个地方踩泥玩儿。花见我不管她，放开了由着心玩儿。我终究是没有阻止她。枇杷晚上看照片和录像，摇头说：“我不愿意这么带她们玩儿。”我说，我也不会主动把她们往泥巴里领，但是正好碰上了，就允许她们玩儿了。水、沙、泥...不都是小孩儿喜欢的么？

试探↓

踩过之后的地面更泥泞了↓

和稀泥↓

那天公园里没有别的小孩，午后两点半的阳光下，花在一小片泥洼里蹦跳↓

我叫她“Hana Pig”。花喊“I'm a pig! Jump jump jump! Jump in puddle!”，叫我“Mommy Pig! Jump in puddle!”，我说“Mommy Pig needs to protect Baby Pig”。如果不是要保护小宝，我可能真的会陪花一起跳。花一个劲儿地叫妹妹也过去玩儿。小宝过去了，一屁股坐泥巴里，抓湿泥玩儿——“我怎么抱她回家？背带也得洗了...”——我当时的心理。

花给我盛了一杯muddy juice↓

在水台↓

玩儿得脏兮兮地回家了。以前在大连，一件棉衣能穿整个冬天；现在，隔些天就得洗一次棉衣。

回家后，我找出一本书来给花讲。↓

这本书买回家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拿给花看，因为我拿不准她是否会喜欢。刚好有了玩儿泥巴的经历，我就拿出来给她看，结果超级喜欢。除了她自己有了切身体验，可能也跟年龄大点了有关，开始能欣赏一些幽默的书和虽然长但是读起来好听的英文文字了。The Biggest Snowball Ever也因为玩儿雪的经历而成为这几天热读的书。

The Piggie in the Puddle的插图用色简单明了，文字非常押韵搞笑，入选了“彩虹阅读”：

See the piggy
See the puddle
See the muddy little puddle
See the piggy in the middle
Of the muddy little puddle

书里讲一只小女孩猪，高高兴兴地跳到泥洼里玩儿，爸爸妈妈哥哥轮番叫她出来，她就是"nope"不出来，没办法，最后爸爸妈妈哥哥也跳进去，结果也喜欢上了泡泥巴不肯出来了。↓

花看了这本书，像演剧本一样玩儿起来。假装小褥子是泥洼，她是小猪，在里面蹦。她叫我当mommy pig，让我叫她出来。我说：“Hana Pig, come out of the muddy puddle! Mud is squishy; mud is squashy; mud is squishy-squashy. What you need is lots of soap! Come out!”花说：“Nope!”我假装思考：“Oh dear, what should a mommy pig do? I bet my feet get wet! I jump - in - too!”然后我抱着小宝跳到褥子上跟花一起跳。小宝不明就里，跟着一起疯就高兴。花让枇杷叫我们出来，枇杷说：“Come out, Hana Pig and Mommy Pig! What you need is lots of soap!”我和花一起说：“Noap!”然后枇杷也跳进来（小褥子很挤）。这时候，花出去了，跟我们说：“Come out! What you need is lots of soap!”我和枇杷说：“Noap!”

很疯，很傻，很好玩儿。她自然而然地就学了一些英语。

p.s. 泥洼里的小粉猪和朋友们↓

几天前，花问我：“雪融化了变成什么？”我问她：“变成什么？”她说：“变成沙子。”因为前一天，她在公园里铲了雪又铲了沙子，所以桶里变成了黑沙水。我说：“你昨天带了沙子回来，看不清楚；今天再带一桶雪，只带雪，不带别的，然后看雪融化了变成什么。”

星期三，我们又去公园。剩下的雪已经很少了，而且已经不完全是雪，而是花称之为“冰雪”的状态了。↓

玩儿沙子的时候，把“冰雪”用上了，给企鹅冰一冰舒服↓

花说这个是水族馆↓

然后就说想去真的水族馆了。所以今天我们去了临海公园的水族馆。

那天回家的路上，铲了一桶雪。第二天，花去看小桶，喊：“雪融化了！变成水了！”

我问她：“雪融化了变成什么？”她肯定地说：“变成水。”